拉销式榫卯接并不只依靠严密的配合或一层胶水来固定。一根硬木销穿过带卯眼的构件,以及榫头上一个特意偏移的孔。当木销被打入到底时,它会将榫肩紧紧拉向卯眼所在构件的表面。
这种方法适用于需要在使用和季节性木材伸缩中始终保持紧实的框架:椅子、长凳、桌子、门,以及木制箱体。它也能简化组装,因为接头本身就提供了大部分夹紧力。不过,拉销并不能补救粗心制作的榫卯。卯眼壁、榫颊和榫肩必须先配合干净准确。木销应当收紧一个可靠的接头,而不是强行让一个糟糕的接头就范。
拉销的作用
在普通的销钉接头中,带卯眼构件和榫头上的孔彼此对齐。拉销式接头则将榫头上的孔略微朝榫肩方向偏移。当一根带锥度的木销进入时,它会顺着这段偏移轻微弯曲,并将榫头向内拉紧。
偏移量很小。偏移太少,无法产生明显的拉力;偏移太大,则可能劈裂榫头、压坏孔壁,或使框架偏离方正。对于常见的家具尺度制作,宜谨慎起步:约 1 mm 的偏移通常已经足够。更大、更结实的接头或许能承受略大的偏移,但明智的做法是先用相同尺寸和相同木种的废料试做验证。
木销本身也必须足够坚固。纹理笔直的橡木或白蜡木是传统选择,因为它们抗剪切,并且可以削成富有韧性的锥形。应避免纹理短、常见的商业圆木销,因为它们可能会在受力最大的部位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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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与准备
开始前请备齐以下物品:
- 用于横档、竖档、椅腿或其他框架构件的纹理笔直硬木。
- 劈制或仔细剖开的橡木或白蜡木木料,用于制作木销。
- 凿榫凿、木槌、榫锯、划线规、刻刀和角尺。
- 配有与预定木销直径相符的锋利螺旋钻头的摇钻或手钻。
- 用于定位孔中心的小锥子或划锥。
- 若希望给木销孔入口倒角,可准备锥形扩孔器或刻刀。
- 用于制作木销的短刨、辐刨、拉刀或刻刀。
选择与接头尺度相称的木销直径。木销太小,增加的强度有限;木销太大,则会从榫头和带卯眼构件中去除过多木材。对许多家具接头而言,中等直径的木销已经足够。每个孔周围都要保留合理的余料,尤其要注意榫头端部和边缘。
应使用干燥、稳定的木料。若框架构件的含水率仍在明显变化,精确的榫肩和拉销孔偏移便不会如预期般稳定可靠。
1. 先制作并配合好榫卯
用划线规从同一个基准面和基准边标出卯眼与榫头。即使木料厚度略有差异,这也能使接头保持共同的中心线。
凿制,或先钻后修,将卯眼加工得方正、准确。仔细锯出榫颊与榫肩,再仅在必要处修整。榫头应能以稳固的手压,或轻敲木槌进入。榫肩应在四周均匀贴合带卯眼构件的表面。
在干配合满意之前,不要继续下一步。拉销可在组装时将两件拉紧,从而掩盖一个缝隙,但它无法修正扭曲的榫肩、顶到底的榫头,或不方正的卯眼。
若接头将要上胶,此时应决定胶水是否适合这件作品。拉销可以配合胶水使用,也可以不用胶水。在永久粘合的家具框架中,木销增加机械可靠性与视觉特色。对于预定维修或拆解的作品,则可能更适合只依靠干式榫卯和木销。
2. 在带卯眼构件上标出木销孔
将接头干配合组装好后,在带卯眼构件的外侧表面标出木销位置。孔应离构件边缘足够远,以免钻孔削弱狭窄的竖档或椅腿。
若只用一根木销,应将其设在卯眼长度中部附近、可穿过完整结实木材的位置。对于较宽或较长的榫头,可以使用两根木销。两孔之间应留出足够间距,避免木料被削弱成脆弱的细条。它们的作用是使榫肩保持闭合,而不是把榫头做成一排穿孔。
用锥子确定中心。垂直于带卯眼构件的表面钻透。摇钻能提供缓慢、可控的切削;同时在钻头旁立一把角尺,更容易保持垂直。若有条件,在工件背面垫一块废料,以减少钻头穿出时的撕裂。
只要接头设计允许,最好一次钻透两侧卯眼壁。这样能让外侧两孔保持对齐。若构件过厚,无法一次干净钻透,则应从两面分别钻孔,并仔细依靠定位线和可靠的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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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将孔位转移到榫头上
将接头重新完全组装,使榫肩贴紧。通过已经钻好的孔插入带尖端的转移工具,轻压或轻敲,以在榫头上留下标记。专用的拉销定位针很有用,但若能留下清晰、居中的针点而不扩大孔洞,削尖的钉子或锥子也可使用。
拆开接头。这个针点标示了若做成普通销钉接头时,木销孔本应所在的位置。拉销孔必须略微向榫肩方向移动。
用刻刀或锥子,在转移标记的内侧、朝向榫肩的位置重新标出中心点。偏移应沿接头长度方向,而不是朝向任一榫颊。这是关键的偏移。
第一次尝试时,不要急于把偏移做得明显。带锥度的硬木销打入后,哪怕很小的移动也会产生惊人的拉力。若不确定,请用边角料制作一个试验榫卯,并使用相同的钻头、木销料和预定偏移量。
4. 钻榫头孔
将榫头稳稳支撑在一块牺牲垫木上。以新的偏移标记为中心,垂直钻透榫头。孔必须保持在两侧榫颊之间的中央。若孔向某一面偏移,木销可能会穿破榫颊,或留下过少木材,难以抵抗劈裂。
锋利的螺旋钻头会留下干净的孔,但缓慢钻削仍然重要。让导螺纹轻轻牵引钻头,不要强行压入。尤其在致密硬木中,应抽出钻头一两次以清除木屑。
钻完后,用刻刀或埋头工具给孔的入口和出口轻微倒角。这样可去除脆弱的棱边,以免木销在接头中弯曲通过时将其掀起或崩裂。
检查榫头。孔与榫肩、端部及榫颊之间都应有足够余料。若孔离边缘近得令人不安,不要试图用更细的木销来挽救接头。通常更安全的做法是重新制作榫头,或调整接头比例。
5. 制作可靠的锥形木销
尽可能从纹理笔直的橡木或白蜡木中劈取木销料。劈开会顺着纹理进行,并能显露纤维是否沿木销长度连续延伸。由连续纹理制成的木销在打入时远不容易发生剪断。
将毛坯刨削、削制或修削成均匀的圆形或略带棱面的木销。先使其与钻孔紧密匹配,再将长度的前 1/3 至 1/2 削出锥度。尖端应圆润,而非针尖般锐利。尖锐的端头可能会跑偏,而渐进的锥度能够找到偏移孔,并让木销逐步开始弯曲。
木销后段应保留接近完整的直径。最终填满孔洞、固定接头的正是这一部分。可在用同一钻头钻出的废料孔中试插木销:开始时应能顺利进入;随着完整直径部分接近孔口,则应需要明显而稳定的阻力。
制作比实际所需更多的木销。若某根开始开裂、严重弯曲,或尺寸偏小,应更换,而不要继续使用存疑的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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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组装并打入木销
上胶之前,先将完整框架进行干装。检查所有榫肩是否闭合,框架是否仍然方正。拉销会施加相当大的力量;最好在胶水和木销使问题难以修正之前,先发现组装问题。
若要上胶,应在卯眼壁和榫颊上均匀涂一层适量胶水。避免让多余胶水填满木销孔。胶水起初会润滑木销,但在盲卯中也可能造成液压压力,或使日后的维修变得不必要地困难。
将榫肩完全压到位。从最显眼或更合适的一面插入锥形木销,再以可控的木槌敲击将其打入。随着木销前进,观察接头。榫肩之间的缝隙应逐渐闭合,而不是框架被拉得偏离方正。
如果木销在远未到位时突然停止,不要继续猛敲。木销可能顶住了偏移孔的边缘,榫头可能尚未完全就位,或者偏移量过大。若可以,拔出木销,检查接头,并修正原因。
木销就位后,按要求等待胶水固化。可将木销保留为略微高出的传统凸起细节,或用细齿锯将其锯至接近齐平,再以锋利的凿子修平。在完成后的木销周围略作倒角,可柔化边缘并减少起刺。
值得避免的错误
将孔向错误方向偏移
榫头孔应朝向榫肩移动,而不是朝向榫头末端移动。若向外移动,木销会将榫头从接头表面拉开,而不是把榫肩拉紧。
未做试验接头便采用较大偏移量
拉销本质上是对木材进行受控弯曲。过大的偏移会沿纹理劈裂榫头、使卯眼变形,或令组装无法完成。开始时应采用较小偏移;改变接头尺寸、木销直径或木种时,也应先做测试。
用短纹理木料制作木销
木销顺着偏移孔通过时,会承受弯曲与剪切。纹理在木销中途跑出的木料,会在最需要强度的位置形成弱点。选择长而笔直的纤维,并舍弃有疑虑的毛坯。
过于猛烈地打入干燥木销
非常干燥的木销可能较脆,尤其是致密硬木制成的木销。木销应制作良好、锥度恰当,而不应像钉子一样被硬砸进去。几次从容而有力的敲击,比一连串急促的重击能提供更多判断信息。
指望木销闭合一个糟糕的接头
当榫头本已贴合、榫肩几乎到位时,拉销的效果最强。组装前,应先用工具修正缝隙、扭曲和不良的榫肩切削。木销应提供最后的张力,而不是充当结构上的权宜之计。
一处安静而耐久的细节
制作精良的拉销接头有着朴素的逻辑:框架由自身的木质部件固定在一起。可见的木销并非只是装饰,尽管它也可以成为悦目的特征。它记录着接头所完成的机械工作。
先在简单的横档与竖档接头上练习,采用适度偏移和单根木销。待顺序变得熟悉——配合、钻孔、转移、偏移、钻透、削锥、打入——它就会成为一种可靠的方法,用于制作那些需要在长期使用中依然严密、诚实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