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榫卯接能为框架家具带来一种含蓄利落的收口。榫头照常插入桌腿、竖框或立柱中,但会在远侧表面之前停止。外侧唯一可见的,是肩部与横档之间干净的贴合线。
它适用于小桌、柜体框架、门以及其他不希望通榫打断完成表面的作品。它的强度来自顺纹胶合面,以及榫头侧面与榫眼壁之间的机械配合;它的整洁则来自精确的划线,以及以细小而从容的刀削逐步去除木料的耐心。
以下方法假定一根横档插入较厚的桌腿或竖框中。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许多不同的尺寸比例:先确定基准面,始终从这些基准面划线,先开榫眼,再让榫头去配合你实际做出的榫眼。
工具、木料与合理比例
在为接头划线前,先把零件准备好。将它们刨直到平直、方正,并达到最终厚度。用木工基准记号在每个部件上标出基准面和基准边。这些参照比任何标称尺寸都重要:所有划线都应从同一组定位表面量起。
你需要划线刀、组合角尺或木工角尺、划线规或双针划线规、榫眼凿、木槌、榫锯、普通凿和铣槽刨。用一把窄凿清理角落会很方便。手边备一把小角尺,用于检查榫眼壁和榫肩。
在一般家具制作中,榫眼宽度通常接近带榫眼构件厚度的三分之一。这只是一个起始比例,而不是硬性规则。榫眼两侧应留有足够木料,以保持桌腿或竖框的强度。在较窄的构件中,做较薄的榫头并保留较宽的榫肩,通常比在过少的木料中硬塞进一个大榫眼更稳妥。
榫头长度应短于带榫眼构件的全厚度。余下的木料便构成榫眼的盲端。留出适度余量即可;关键在于,榫头不能在榫肩完全合拢前顶到榫眼底部。底部还应预留少许间隙,让胶水和细微误差有容纳之处。
准备划线
1. 先标出接头的榫肩线
将横档按最终朝向贴在桌腿或竖框上。用划线刀和角尺,在横档的四个面上标出榫肩线。刀线能为锯子提供清晰的起锯位置,也能保留成品榫肩处利落的棱边。
如有需要,可用凿子的角部轻轻加深刀线,向废料一侧操作,而不要加宽这条线。不要依赖铅笔线作为最终切割线;铅笔适合用作提醒,但真正重要的边界是刀线。
2. 从基准面划出榫眼
按照准备使用的凿子宽度调整双针划线规。不要随意设定两根划针的位置,而应先让其中一根针以基准面为准,再将另一根针调至凿子宽度。这样可以使榫眼在构件中保持一致的位置,并在外露面保留可预期的木料厚度。
在基准面和相对面上划出两条榫眼长边线。划线应在榫眼端部停止;没有必要在成品表面上刻出又长又碍眼的划线。
用划线刀和角尺,将横档上的榫肩位置转移到带榫眼的构件上。这些横向线定义了榫眼的两端。只将两条线之间的废料区域涂深。清楚地区分废料,可以避免一个常见错误:凿过端部界线。
3. 确定榫眼深度
直接从横档的榫肩线量出预定榫头长度。将这一深度转移到榫眼凿上,可用胶带、深度限位器或铅笔记号。随后略微缩短实际工作深度,以保留底部间隙。
暗榫眼不应被当成一个完全封闭、尺寸严丝合缝的孔。它需要留出空间给被挤开的胶水、受压的木纤维,以及最后一点调整余地。若榫头顶到底部,榫肩即使接头感觉很紧,也可能仍留有明显缝隙。
凿制暗榫眼
4. 从远离两端的位置开始
牢固夹紧带榫眼的构件,使基准面朝上。从榫眼中央附近开始凿,而不要从任一端部下手。让凿子的斜面朝向正在去除的废料,轻敲后撬出一小片木屑。
按一系列浅切口操作。沿榫眼逐步推进,在中央废料降低之前先保留端壁完整。榫眼凿适合垂直使用,但重击时仍很容易使它偏离划线。让锋利的刃口和反复的轻敲完成工作。
随着榫眼加深,先凿一小段、清出废料,再回过头继续加深。这种分阶段的方法能为凿子清除木屑留出空间,也更容易保持榫眼壁方正。
5. 修出利落的端部与平整的底面
当大部分废料清除后,小心加工至两端的刀线。将凿子的平背贴住预定的端壁,只削去足以达到刀线的木料。避免以这面端壁为支点撬动;它必须保持方正,因为它决定了榫头长度和横档的最终位置。
用直尺、深度规或做有记号的木条检查榫眼深度。然后用铣槽刨刨平底部。铣槽刨在暗榫眼中尤其有用,因为它能消除对隐藏在表面下方、不平整底面的不确定性。
底面不必打磨得光亮,但各处应大致平整,且深度足够。用小角尺检查榫眼壁。若某一面偏斜,应削去偏高的区域来修正,而不是把整个开口都扩大。
切出与榫眼配合的榫头
6. 划出榫头侧面
将双针划线规调回制作榫眼时使用的设定,同样从横档的基准面定位。沿横档两面划出榫头侧面线。只划到必要长度;接头以外过深的划线痕迹很难清理干净。
如果横档较宽,可以设置榫舌来加强接头、避免扭转,同时让主榫头保持合理尺寸。榫舌是榫头旁边缩窄的一部分,通常设在框架外缘一侧。它插入相匹配的浅槽或加长的榫眼中。当较长的横档连接相对较窄的竖框时,它尤其有用。
不要只是出于习惯就加榫舌。它需要另开一个准确的凹槽,也会增加配合的复杂性。对于尺寸适中的横档,只要榫肩完整、榫头比例合理,普通暗榫往往已足够。
7. 克制地锯切榫头侧面与榫肩
先锯榫头侧面,让锯路始终略留在划线的废料一侧。略厚的榫头还可以削薄配合;锯得过薄的榫头却无法补回来。
锯至榫肩线,但不要越过它。随后沿刀线干净地锯出榫肩。在切割快结束时托住废料端,以免它撕裂榫肩处的木纤维。
去除剩余废料,必要时修削榫头侧面。铣槽刨可将较宽的榫头侧面修至均匀厚度,尤其适用于手锯的榫头略有不平时。应拿榫头与榫眼实际试配,而不要只相信划线。
不要靠硬敲来配合接头
8. 分阶段试配
第一次仔细修整后便试插榫头。它应能靠手压进入一部分,然后在需要修整的位置停住。此时不要用木槌将它敲到底。强行干装可能压伤木纤维、劈裂带榫眼的构件,或使接头卡得过紧,以致拆卸时受损。
观察榫头侧面被摩擦得发亮的位置,或者在榫眼壁上轻涂铅笔,以找出高点。只削去发亮或留下记号的位置。持续检查榫肩是否仍保持方正,以及两侧榫肩是否均匀合拢。
良好的配合应当紧实,但不应粗暴。榫头应能在稳定的手压下滑入到底,或借助垫木轻轻敲入。榫肩应无缝贴合,横档相对于桌腿或竖框应保持方正。
9. 留出排胶空间
组装前,轻轻倒削榫头端部边缘;如有需要,也可倒削下方两角。这些小倒角能保护榫眼边缘,也使接头更容易起插。
可沿榫头侧面开一条浅沟或削出泄压槽,为多余胶水提供流动通道,但不应大幅减少承压接触面。对于许多小型接头,榫眼底部的间隙和适量施胶便已足够。
胶水主要涂在榫头侧面和榫眼壁上。避免将胶水大量灌进榫眼盲端。胶水过多可能产生液压压力,阻止榫头完全就位。
常见错误及补救方法
榫眼壁张开或倾斜
这通常是因为凿制时撬得太用力,或凿子不够锋利。如仍有足够余料,可将偏高的一侧削回方正。若榫眼已经变得过宽,可能需要制作更厚的新榫头,或进行仔细配合的补片修复。
榫肩无法合拢
先检查榫头是否顶到底部。如有必要,略微缩短榫头端部,并保持端面方正。若并未顶底,则应找出卡住的榫头侧面或榫舌,而不是毫无区别地削薄榫肩。
接头的一侧榫头侧面过松
松动的接头并不能仅靠多加胶水变得牢固。若偏差极小,可在榫头侧面粘上一片贴合的薄木片,以恢复配合后再削平。若榫头明显过松,通常最好在组装前重新制作横档,或调整接头设计。
榫肩木纤维撕裂
锯切前要清晰地划出榫肩刀线,并让锯子走在废料一侧。若有一小片木料断裂,保留它,并在最终试配前将其粘回。预防总比在框架组装后掩饰损坏的榫肩容易。
最终清理与收尾
干装配合正确后,拆开接头,只清除铅笔痕和手上的污渍。不要用砂纸磨钝榫肩边缘;利落的线条正是暗榫卯接显得从容的原因之一。
在平整的表面上给框架上胶,平稳地合拢接头,并在胶黏剂开始凝固前检查方正度。对于允许受潮的表面,用湿布及时擦掉挤出的胶;或者待胶水稍微凝胶后,用凿子小心挑起。不要把湿胶推入更深的榫肩线中。
待胶水完全固化后,仅在必要处刨削或刮削周围表面。一件制作精良的暗榫卯接不需要刻意展示。它的证明是紧闭的榫肩、完整无断的外侧表面,以及完成后的框架安静而稳固的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