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陶泥,与其说靠力气,不如说靠耐心。新泥里的大多数硬块,都源于一个省事的步骤:碎料只有表面被润湿,就在水分还没渗入中心前被搅拌或揉合。
一套从容的回收流程能避开这个问题。将不同泥料分开,让碎料彻底干燥,给它足够时间在水中崩解成均匀泥浆,之后再逐步脱水并揉泥。最终得到的泥料或许不会与新开袋的泥完全相同,但足以成为许多工作室用途中的可靠材料。
先把该放在一起的碎料分开收集
一次只回收一种泥料。不要把陶土与炻器泥混在一起,也不要把瓷泥与浅褐色泥料混合,更不要混合为不同烧成温度设计的泥料。少量意外混入的泥,在拉坯时未必看得出来,却可能在烧成后影响颜色、收缩率、成熟温度,或与常用釉料的适配性。
使用清晰标记的容器,分别收集:
- 软的修坯碎屑和拉坯余泥;
- 干燥的修坯碎屑和破损的未烧作品;
- 拉坯水中的泥浆和沉淀下来的泥;
- 每一种不同的泥料。
不要让素烧件、受釉料污染的泥、石膏碎屑、窑板涂层、金属碎片和扫地灰尘进入回收桶。接触过石膏的泥尤其麻烦:哪怕只有少量石膏,也可能导致成品在烧成时开裂或爆裂。已经烧过的陶泥不能回收。
如果你使用多种泥料,更换泥料前应清洁拉坯机托盘、工具、石膏板和工作台面。这件事没有回收泥那么吸引人,却正是让一批泥料保持可预测性的关键。
所需材料与简单的工作区域
对于规模不大的家庭工作室,你只需要几样东西:
- 来自同一种泥料的干陶泥碎料和修坯碎屑;
- 带盖的塑料桶;
- 清水;
- 石膏板、石膏台面,或另一块仅用于回收陶泥的干净吸水板;
- 结实的塑料布或可重复使用的塑料袋;
- 切泥线;
- 用于聚拢陶泥的泥板或刮刀。
如果回收泥中有较粗的碎屑或疑似杂质,筛网会很有用;不过,对于管理仔细的工作室里产生的干净修坯碎屑,它并非必需。电钻配搅拌头可以加快大批量回收的速度,但小批量用结实的工具手工搅拌即可。如果使用电动设备,应让混合物保持足够湿润以防飞溅,并在水边使用电器时遵守合理的安全措施。
干陶泥粉尘可能含有可吸入性二氧化硅。避免用力碾碎干碎料、干扫地面,或从高处倾倒粉末,以免扬尘。用湿海绵擦拭表面,或使用合适的吸尘器,而不要让粉尘飘散到空气中。如果必须大量处理干燥材料,请佩戴适当的细颗粒物呼吸防护用品。
分步骤回收方法
1. 让碎料彻底干燥
将软的修坯碎屑和制作失败的生坯铺在干净的板或托盘上,让它们干到完全干透。干燥后可用手掰开较大的块,但不必把它们磨成粉。碎块越小,只是崩解得越快。
彻底干燥很重要,因为这样水分才能均匀进入陶泥。半干的泥块可能会在外层形成一层软泥,包住仍然干硬的中心。
如果你采用持续回收的系统,可在收集干碎料时让桶保持敞开,准备加水时再盖上盖子。标明桶内的泥料种类;如有帮助,也可标注烧成温度范围。
2. 加水后,让陶泥静置
把干碎料放入桶中,加足量清水淹没它们。此时不必精确计量;宁可让它成为较稀的泥浆,也不要形成一团藏着干硬区域的厚泥。
盖上桶盖,静置到碎块软化并自行散开为止。细小的修坯碎屑可能较快崩解;较厚的碎块则需要更久。判断的依据不应是固定经过了多少小时,而是硬芯是否已经消失。
此时不要试图揉泥。目标是制成均匀的液体或极软的泥浆,而不是马上得到可用的陶泥。
3. 搅拌至泥浆均匀
待碎料崩解后,从桶底开始搅拌,并将残留的软块压向桶壁搓开。混合物应从头到尾保持一致,像浓奶油或顺滑的泥浆一样。
如果还有硬块,不要试图用力把它打碎,而应让它继续浸泡。顽固硬块通常说明浸泡前干燥不足,而不是搅拌得不够。
如果想得到更干净的一批泥,可将泥浆过筛倒入另一个桶中。这样能拦住异物、较粗的碎屑,以及偶尔遗漏的硬块。如果回收泥中包含地面上收集的碎料或拉坯机托盘中的泥,这一步尤其值得做。
4. 在石膏板或吸水板上缓慢脱水
将顺滑的泥浆倒在干净的石膏板或回收台面上。泥浆层要足够薄,才能均匀变硬。很深的一滩泥浆可能表面先结成硬皮,底下却仍是液体。
石膏会从下方吸走陶泥中的水分。吸水板也能起到大致相同的作用,只是速度可能较慢,而且应保持清洁。不要使用会掉落碎屑的破损石膏表面。
留意回收泥逐渐变硬的过程。当上表面不再流动、但陶泥仍然柔软时,用刮刀翻动或折叠它,让较湿的陶泥接触吸水表面。如果边缘比中央干得更快,就把边缘向内聚拢,不要让它们干到皮革硬度。
当陶泥能保持为一团柔软的泥、能干净地从石膏板上取起,而且不再像泥浆一样涂抹时,就可以取下。如果它变得太硬,用塑料包好,在旁边放一块略微湿润、但不直接接触陶泥的布,让水分隔夜重新平衡。
5. 静置后,分小块揉泥
用切泥线将回收泥切成便于处理的块。用结实的塑料包好,并尽可能静置一两天。这段静置时间能让水分在泥团中移动,通常也会让揉泥更轻松。
先揉一小块。用切泥线将它切开,检查中心。表面均匀、没有干碎屑、浅色条纹或黏湿水团,才是更可靠的可用状态。
使用你本来就熟练的螺旋揉泥法或羊头揉泥法。目的在于均衡水分并整理泥料,而不是完成固定次数的动作。若陶泥黏成一片,说明太湿,应短暂放回石膏板上;若边缘断裂或感觉发砂,在判定它太干之前,先包好并让水分再稳定一段时间。
回收泥状态实用对照表
| 你看到的情况 | 可能原因 | 该怎么做 |
|---|---|---|
| 揉好的泥中有硬颗粒 | 碎料没有完全崩解 | 将整批泥重新浸泡,直到每个硬块都变软,再次搅拌 |
| 有湿条纹和干接缝 | 陶泥脱水太快或没有静置 | 切开、叠放、包好,静置至水分均匀后再继续揉 |
| 陶泥严重粘手、粘板 | 水分残留过多 | 在石膏板上薄铺一会儿,并按需要翻动 |
| 揉泥时开裂 | 太干或水分不均 | 包好并静置;只有必要时才少量加水 |
| 出现意外斑点或杂质 | 混入不同碎料、工具不干净或混入石膏 | 之后的批次应过筛;对要求较高的作品,丢弃存疑的回收泥 |
哪些情况下应谨慎使用回收泥
管理得当的回收泥通常可用于普通拉坯、手塑、试釉片和练习。不过,在将它用于要求严格的作品前,仍值得先做测试。按你的日常方式做一件小作品:拉坯或手塑,如果你平时会做连接,就做一个连接部位;按惯常速度干燥,再按常用烧成程序烧制。
留意可塑性、连接处开裂、变形,以及泥料在熟悉釉料下的表现。回收泥的可塑性可能比新泥稍差,尤其在反复回收之后,因为细微的操作性能会随时间改变。
对于要求高度一致的成批器皿、极薄的器形、要求苛刻的瓷器作品,或任何一致性至关重要的作品,许多陶艺师会把回收泥留给要求较低的项目使用,或在测试后只将少量回收泥混入新泥。如果一批泥中含有不明泥料、釉料残留、石膏,或来自烧成失败的材料,最好不要将其用于成品。
值得避免的常见错误
不要只往一桶混有软碎料和干碎料的泥中加一点水,就期待它自行变得均匀。先干燥、再充分崩解虽然较慢,却能避免在做碗做到一半时突然发现硬结的常见意外。
不要让回收泥表面干到发硬、开裂后才检查下方。应分阶段脱水,并在需要时折叠和翻动陶泥。较温和的节奏更容易平衡水分。
不要在揉泥时不断加水来解决干硬区域。那通常只会在别处制造更湿的区域。把泥包好,静置一段时间后再评估。
最重要的是,为每个桶做好标记,并让整个系统简单到能够持续维护。干净的桶、单一泥料、充分崩解、缓慢脱水,以及耐心的最后揉泥,通常就是一批实用回收泥与一批满是硬块的泥之间的全部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