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繪玻璃的挑戰不在於塑造它的形體，而在於捕捉它的「不在」——它如何承載光線，又如何向後方的物體讓步。水彩本身具有透明的特性，極其適合這項任務。罩染技法——也就是一層層塗上稀薄的顏料，每層乾透後再疊加下一層——讓畫者能逐步建立深度，同時保持玻璃所需的通透感。這篇教學將從保留最亮的高光，到柔化物件與環境相接的邊緣，逐步引導你完成整個過程。
材料與準備
進行這項練習，你需要一張冷壓水彩紙（140磅或更厚）、一盒透明水彩顏料、一支用於渲染的圓頭畫筆（8號或10號）、一支細節用小圓頭畫筆（2號或4號）、一支用於提色的軟平頭筆、一個調色盤，以及留白膠。選擇乾燥後乾淨透明的顏料：鈷藍、天藍、生赭、生赭（raw umber）以及檸檬黃這類冷黃色。玻璃經常反射窗戶的冷藍色和室內的暖棕色，因此這些顏色將成為基礎。
安排一組簡單的靜物：一個透明的玻璃瓶或平底杯，放在素色背景前，單一光源從側面打光。觀察最亮的高光位於何處——這些是必須保護的未上色紙面。用鉛筆輕輕標記，再用細筆或沾水筆塗上留白膠。待留白膠完全乾燥後，再開始上渲染。
照片由 Fons Heijnsbroek 拍攝於 Unsplash。
第一步：第一層渲染
用大號畫筆將玻璃周圍和內部的整個區域用清水打濕，避開已塗留白膠的高光。調出非常稀釋的天藍色——幾乎只是帶點顏色的水——然後均勻塗滿整張紙，包括玻璃內外。這層顏色確立了場景的環境光。趁紙張還濕潤時，在玻璃底部附近點一點生赭色，暗示桌面的倒影。讓這層徹底乾燥。顏料會沉澱進紙張纖維，形成一層薄薄的色膜。
第二步：第一層罩染
現在調出稍濃的鈷藍色，並加入少許生赭，形成中性灰色。將這層顏料只塗在玻璃不是高光的部分：側面、邊緣以及陰影內部。使用較小的畫筆沿邊緣小心塗抹。不要畫最亮的反光——讓它們保持白色。讓這層完全乾燥。你應該會看到物件開始以柔和的色調帶逐漸浮現。
第三步：疊加層次營造深度
玻璃具有微妙的層次質感，因為光線穿過多個表面。為了模仿這種效果，再加入第二層純鈷藍色的罩染，稍微濃一點，只塗在最暗的區域——厚實的底部、瓶肩的弧度，以及投射在背景上的陰影。保持每一層都很薄：顏色應該只比上一層稍深。如果渲染太濃，再加稀釋。每層罩染之間，讓紙張自然乾燥；你可以用低溫吹風機加速，但小心不要擾動顏料。
經過三到四層罩染後，玻璃將開始呈現令人信服的實體感，同時保持透明。白色高光會在累積的色彩襯托下閃耀。
照片由 Eleonora Catalano 拍攝於 Unsplash。
第四步：硬邊與反光
玻璃的特色不僅來自透明，也來自它的反光。反光通常帶有清晰、銳利的邊緣——窗框的邊緣、桌緣的俐落線條。要畫出這些，使用幾乎乾燥的畫筆，沾取比背景色稍深的顏色。沿著反光的輪廓以果斷的一筆畫出。不要柔化邊緣；讓它乾燥成一道乾淨的線條。對於鏡面高光——微小的純光點——等最後一層罩染乾燥後，移除留白膠。如果你忘了預留高光，可以用濕筆提色，或者最後用一點白色不透明水彩，但最好還是保留紙張本身的白色。
注意玻璃後方的背景色調。在背景上單獨渲染一層可以統一畫面。如果玻璃放在有色桌巾上，讓桌巾的顏色透過玻璃下半部隱約顯現：在玻璃區域塗上一層極淡的同色渲染——這樣能營造桌面穿透玻璃的錯覺。
第五步：最終調整
當所有罩染都乾燥後，評估畫面。有沒有局部看起來太不透明？用濕筆輕輕提起顏料，再用紙巾按壓來柔化。某處的反光是否過於誇張？用軟筆和清水輕柔刷洗以減淡。目標是在足夠的層次以塑造形體，與足夠的透明以暗示玻璃之間取得平衡。如果紙張已失去亮度，可以用小筆沾取純白色不透明水彩，加上少許細小而銳利的高光——最亮的那幾個點。
照片由 Maria Petersson 拍攝於 Unsplash。
常見錯誤與避免方法
- 顏料沾取過多： 罩染太厚會破壞透明感。務必先在廢紙上測試顏色。
- 跳過乾燥時間： 在前一層未乾時疊加新罩染，會將顏料提起，形成混濁的水坑。耐心是關鍵。
- 忽略背景： 玻璃會吸收周圍的顏色。背景渲染應該很淡，但一定要存在。
- 使用太多顏色： 堅持使用兩到三種透明色調。混合太多顏料會導致灰暗。
完成作品
待畫作完全乾燥後，用乾淨的橡皮擦或指尖輕輕摩擦，去除留白膠。用鉛筆或細筆輕輕簽名。最終成果應是一幅安靜而明亮的習作，展現一個困難的主題——這是對層疊耐心的考驗，也是水彩透明之美的最佳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