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好的木销,并不只是截短的一段圆木榫。在传统榫卯接头中,它是一个小型结构部件:沿长度方向坚韧,带有轻微锥度以便可控地敲入,并且形状要适合它所进入的孔洞。将木销毛坯劈制出来,而不是车削或锯切,能够保留连续而修长的木纤维。这种纹理走向能让橡木销在装配时承受敲击力,更不容易开裂。
成品木圆榫可用于较轻的活件,但其木纹往往难以确定,而且通常直径均一。手工制作的橡木销更容易针对特定接头进行调整。它可以在最终装配前完成干燥、削修和试配;这对于拉榫接头尤其重要,因为木销需要将榫肩紧紧拉向榫眼。
从合适的橡木开始
选择纹理笔直、均匀,且尽量没有节疤、干裂、枝杈和纹理突变的橡木料。由干净原木部分或径向分割木料劈出的材料特别适合。观察端面木纹:年轮应当较均匀地贯穿木料,而不是从一侧急剧扫向另一侧。
劈制和粗修时,木料可以是湿材。湿橡木容易劈开,也很适合削修。但不要认为刚做好的湿木销在干燥后仍会保持正确的尺寸。橡木会随着水分散失而发生尺寸变化,湿着敲入的木销日后可能变松。为了得到可靠的接头,应多粗制几枚木销,将它们放在避风雨、空气能够流通的地方干燥,再在干燥后修整至最终尺寸。
对于小型家具接头,起始木料应明显大于预定的木销尺寸。对于较重的木结构作业,起始尺寸还应更大。具体的孔径、木材厚度和接头布局决定最终直径;关键在于预留足够材料,以便修形和校正。
避免使用表面已经有深裂的木料。一道表面裂缝可能会延伸进入木销毛坯;本就带有薄弱处的木销,在接头中遇到阻力时可能开裂。
工具与准备工作
劈木斧和木槌是劈制木料的常用工具;在合适的情况下,结实的劈木刀、楔子或小斧头也可以胜任。削刀负责大部分粗修工作。辐刨、小型木刨或锋利的刀具则用于细修表面和锥度。若有削木马,可用它夹持工件;小心使用时,工作台虎钳也完全够用。
开始制作木销前,先用计划用于正式接头的同一把钻头和方法,在边角料上钻一个试孔。不同钻头钻出的孔径并不完全相同,木材在孔边也可能略有回弹或撕裂。这个试孔就是你的量规。把它放在削木马旁边,用手试插每一枚完成的木销。
如果接头采用拉榫结构,应先完成一次干装配。通过已钻好的孔,将榫眼一侧的孔位标记到榫头上;随后将榫头孔朝榫肩方向按预定偏移量钻出。偏移量必须与作品的尺寸和强度相适应。偏移太小,可能无法将接头拉紧;偏移太大,则可能使木销受力过猛、劈裂榫头,或导致无法装配。如有疑问,应采用较小的偏移量,并在厚度相近的废料上用试制木销测试接头。
1. 顺着木纹劈制毛坯
将橡木料稳妥地竖放在劈木墩或其他坚实支撑物上。将劈木斧放在端面上希望起裂的位置,然后用木槌敲击斧背。轻轻扭动劈木斧的手柄,使裂口张开,并引导裂缝沿木料延伸。
让木材的纹理为你指路。如果裂缝平稳前进,就继续劈制。如果它开始偏向一侧,可稍微调整压力和扭转方向,鼓励它回到中间。不要强行驯服一条严重偏离的裂缝;把那块木料留作楔子、试验木销或较小的项目。木销毛坯应当顺应木纹,而非服从任意划定的方形轮廓。
将木料劈成偏大的长条。然后再将这些长条劈开或削成比成品木销稍长的毛坯。额外的长度便于在修形时握持,也能留出一端作为敲入后可切除的余量。
劈开的表面应显露出连续、未断的长纤维。这正是这种方法的主要优点。锯切木板可能切断日后会从木销侧面露出的纤维,从而在受敲击力时形成薄弱处;劈制则是顺着纤维进行的。
2. 将毛坯粗修成均匀截面
稳固夹住毛坯,使木纹朝远离你的方向延伸。使用锋利的削刀,削去突出的棱角,逐步将木料修成八角截面。从较粗的一端向未来的尖端削,采用轻削,而不是试图一次削去大量木料。
八角形是很实用的中间形状,因为它容易观察判断,而且在工具下不易滚动。此时不必追求完美的圆度。重点是得到一根均匀、笔直、纹理连续且没有深刻刀痕的毛坯。
经常转动毛坯。如果某一面削得更快,要在木销变得偏斜之前及时校正。略呈椭圆的木销或许仍能用于某些接头,但敲入时更难预测,也可能将孔洞朝一个方向撑开。
若木销需要保留可见的销头,顶部一端可略微留得更粗。销头不应做成鼓起的圆团,但适度加粗可以保护木销免受木槌损伤,并在修平后呈现悦目的外观。
3. 修出平缓的工作锥度
大多数手工橡木销都适合在其大部分长度上带有渐缓锥度。较细的一端容易找到孔口;较粗的部分则会在敲入时逐渐牢固咬合。在拉榫接头中,这种锥度也能让木销在阻力增大前,先同时进入接头的两个部分。
用削刀修出整体锥度,然后用辐刨、小型木刨或刀具细修。锥度应当细微而均匀。短而尖的锐锥端或许容易插入,但在木销深入孔中之前并不能发挥多少作用。若木销过长一段都近乎平行,则可能难以起头,并可能压伤或劈开孔边。
将前端略微修圆,而不要留成针尖状。小倒角或圆头可减少木销起始进入时刮削孔壁纤维的可能性。同样,也应稍微钝化销头端的棱边,以免木槌立即压坏脆弱的角部。
经常在试孔中测试木销。它应能用手插入一小段,然后逐渐变紧。如果它靠自身重量就直接掉穿,说明太细;如果不用力便无法起头,则应再稍微削细前端。试配比仅依赖测量直径更有参考价值。
实用的木销轮廓
对于大多数作业,木销应具备以下特征:
- 销身应平滑圆润或为多棱面,而非完美机加工圆柱;
- 从销头向尖端带有平缓锥度;
- 前端略微钝化;
- 长度足以完全穿过接头;若设计需要修平,还应留出少许余量;
- 从一端到另一端保持连续、不间断的木纹。
可见表面不必打磨得光亮。锋利辐刨或刀具留下的干净、明确的切面很合适,也更便于看出锥度是否均匀。
4. 在最终定尺寸前干燥木销
如果橡木是湿材,应让粗修后的木销缓慢干燥,避免直射阳光和强热源。将它们放置得让空气能接触到所有面,或松散地竖放在容器中,避免彼此贴合而积存湿气。快速干燥可能导致开裂,尤其是较粗的木销。
多做一小捆备用木销是明智的。有些会在干燥时略微变形,有些端部可能出现裂纹,另一些则适合在正式安装前作试验用。
干燥后,检查每一枚木销。若裂缝沿纹理深入、扭曲明显,或有脆弱的节疤,就应弃用。然后进行最后几刀削修。现在正是让木销精准适配试孔的时候:此时木材的尺寸会比新鲜湿木时稳定得多。
装配前无需给木销涂覆成膜型清漆。对于敲入式木销,干净、干燥的木材表面通常更合适。如果周围木作将使用油或蜡作为表面处理,应按照整件作品的涂装步骤进行,而不是预先单独涂饰每一枚木销。
5. 有控制地敲入木销
在插入木销之前,先将接头完全装配好,并检查榫肩是否已经贴合。在拉榫接头中,应在拉榫结构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对齐孔位。先用手将带锥度的一端插入,再用有分寸的木槌敲击。
敲入时要留意声音和手感。阻力稳步上升是正常现象。若突然无法继续、出现清脆的开裂声,或榫眼周围出现明显张开,则说明出现了问题:木销可能过大,偏移量可能过多,木材可能受到约束,或孔位没有对准。应当停下,而不是试图以更重的敲击来解决问题。
对于穿榫,应将木销敲入到它在另一侧应有的突出长度。让装配后的接头静置片刻,再用细锯、凿子或锋利的刀具修去多余的销端。根据作品的风格,木销可以略高于表面、几乎齐平,或略微呈圆拱形。切削端面时要仔细,并支撑周围表面,以免造成压痕。
容易造成问题木销的错误
从锯切的短纹理木料开始
形似圆木榫的材料未必就是坚固的木销。如果木纹从侧面跑出,木销可能在木槌敲击下剪断或劈裂。只要可能,就从纹理笔直的木料中劈制。
将所有木销做成一个固定尺寸
标称钻头尺寸只是起点。实际孔径、木材的干燥程度以及预期的拉紧程度都会影响配合。应使用试孔,并逐一手工试配每枚木销。
将湿木销敲入干燥木作中
新鲜橡木容易修形,但会在干燥后收缩。如果方便,可以用湿材粗修,然后在装配前将木销干燥并完成最终试配。
将锥度做得过于激进
又窄又陡的尖端容易起头,却可能要敲入很深后才能提供足够的固定力。锥度应长而平缓,尖端之后要保留足够的实体。
把木槌当成解决配合不良的办法
木销应被适当地敲入正确钻制的孔中,而不是被强行塞进不合适的孔。过度用力可能劈开木销、不均匀地扩大孔洞,或损坏榫头。通常,多花几刀仔细削修才是更好的解决办法。
一枚做得好的橡木销看似朴素,却值得认真对待。顺纹劈制、适度锥度、正确干燥和耐心试配,能造就一种既融入手工榫卯、又安静完成自身工作的紧固件。